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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儿女心情】冰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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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儿女心情】冰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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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-07-17 联合报 刘湘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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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打开娘家的冰箱,纷杂无序的气味夺门而出,咸的、甜的、苦的、辣的、肉的、菜的、生的、熟的……我眉头一皱,迅速关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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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时候陪妈妈上市场,买菜挑肉,讨价还价,然后妈妈将买回来的食物塞满冰箱。她总担心我们饿了,家中各个角落都放了食物。常常,放学回家,我拿起零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而在厨房煮晚餐的妈妈不时探头,说:「再等一下,晚餐快好了。」 父母很习惯地要我们努力加餐饭,然后好好长胖、长成健康的孩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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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我们三个孩子都结婚了。家,只剩下两个人,日夜对望。他们常常午餐吃剩的,晚上加热;晚餐吃剩的,隔天再加热。要是子女没有回家嘘寒问暖,两个老人的三餐总是快速、简单到近乎随便。 爸爸习惯撕掉墙上的日历,一页一页,一天一天,一年一年。消逝的日子长成他们灰白的银发,拖长他们移动的步伐,禁锢他们老迈的身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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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结婚二十年后,父亲健忘,母亲步行困难。因为寸步难行,曾经忙碌的厨房覆上厚厚的灰尘,老鼠四处游走,完全不把行动缓慢的老人当作天敌。妈妈下肢关节退化严重,走一步唉一声,后期得依靠四脚助行器,慢慢地走。逞强时,她站在水槽前清洗蔬菜、剁鸡肉、切蒜末……瓦斯炉旁放了一张长脚圆凳,后来她索性坐在凳子上煮菜,为久久回家一趟的女儿、女婿、孙子费心地料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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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妈妈不再问:「什么时候回来吃饭?」她不再说,我也不再急着回家。每见一次,爸爸的牙掉得更多、妈妈走得更慢了。 没人在家为他们料理三餐。经常饿得发慌的爸妈,会不会记起年轻时也饿过肚子?但他们总把食物塞给孩子,笑笑地说:「吃慢一点儿,不要噎到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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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是饿,却有不同的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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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上冰箱门,我胃里一阵翻腾,那是囤积十几年过期食品的味道?还是我,身为女儿,惭愧的气味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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